不同的声音

4 Mar

自由亚洲电台:专访华泽女士

谷:听众朋友,很高兴又在“自由亚洲电台·不同的声音”节目和您空中相会了。我是谷继柔,今天,“不同的声音”继续“中国的博客骑士们”系列专题。今天播出第七集。为您专访前中央电视台导演“灵魂飘香”博客的主持人华泽。“不同的声音”在中国时间9月22日的清晨致电邀请“灵魂飘香”的主人华泽女士,成为我们的访谈嘉宾。

华泽,《零八宪章》第21批签署者之一,前中央电视台资深导演,目前担任独立纪录片的制片人。她长期患有严重的失眠症。受访前夜的推特现场,华泽突然进入了间歇性昏迷状态,幸亏有当时在线的,包括许志永博士在内的诸多维权挚友的守望相助下,送医急诊抢救。五个小时的输液治疗之后,终于在凌晨安然返回住所。不同的声音记者成功在华泽回家后不久,对她进行了专访,稍带歉意的拨通华泽导演的手机。现在就请听“灵魂飘香”博客主人华泽,不同的声音。

成:昨天你们在推上面,好象您有点紧急的事情,很多朋友都为您担心,还到医院去看急诊了吧?

华:嗯,是的。

成:您有比较严重的失眠症?

华:嗯,是的。

成:那我这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您是不是还在睡眠中呢?还是······

华:没有,我没有,我醒了,我昨天晚上睡了两小时,已经醒了很久了。

成:哦,才睡了两个小时。您的失眠症是什么时间开始有的呢?

华:很多年了。

成:这个对导演来讲是一个蛮要命的事情,因为导演这个活儿好象不是一个很轻的工作。我们也知道您的一些拍摄,好象都是要到现场去拍底层的一些民众,这个工作量都是非常大的。谈谈您最近这几年大概的情况好吗?

华:其实我从今年才开始拍的,原来我一直在官方的媒体里面做导演,干这一行是压力蛮大的,它有很多问题,比如说你的拍摄对象能不能拍到,能不能配合你,这些东西都会造成你精神的紧张。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说,原来我们在后期编片子的时候需要去机房编片子,那机房是24小时的,就是你排到什么时间就是什么时间,所以生物钟很乱。我又是一个敏感体质的人,所以生物钟一乱就完全调整不过来,很长期这样的,所以失眠就越来越厉害。

成:我本来的感觉,是您的失眠症是不是因为最近这一两年,您过多的投入到这种······

华:哦, 不是的。

成:不是这样的情况?哦。您刚才提到,您以前为官方的一家媒体做影视工作。我在网上很难搜索到您的简历,但是一些只言片语告诉我,您好象是在央视工作过一段时间吧?

华:对,我在央视工作过很长时间。

成:哦,很长时间,可以告诉我您具体的职务吗?

华:就是做导演。

成:就做导演?那怎么会离开这个铁饭碗、金饭碗的呢?有没有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华:这个事情我不是很方便在电话里面说。

成:那您离开央视是在哪一年呢?

华:今年。

成:今年?刚离开的?那换个角度。我知道很多社会活动您都是和崔卫平老师一起参加的。我们知道崔卫平在中国大陆是一个著名的独立的影评人,也可以讲是文学评论家。谈谈你们之间的渊源好吗?

华:其实我们认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神交很久了。我一直很喜欢崔老师的文章,她的博客我都看的。最早是在几年前,我要做一个中国诗人的选题的时候,我读过她关于海子的研究,我那个时候比较关注她的一些专业性的文章。那么后来我读了她的博客之后,我发现她也很关注社会问题,而这也是我很关注的问题。那么今年我参与到一些社会活动中的时候眼她认识的。然后蒙崔老师的垂爱,她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她,这样我们交往就比较多。那么她有些事情也会交给我来帮她做。

成:大概是这样的。我们也知道崔老师最新的一次社会活动,是最近这两次关于温家宝在深圳讲话的座谈会。这个座谈会经过一些整理,在国内、外已经上了无数的网站,在海外也很流行。你也参加了,你也发言了,上星期我采访王荔蕻的时候,我也和她大篇幅的谈到了这个问题。好象你们最近这两天在推的帖子里面,就温家宝是影帝还是真正发自内心的讲话,有蛮强烈的争论,余杰也介入进来了。我们从这次座谈会开始谈好吗?

华:可以。你说的两次座谈会我只参加了一次。第二次我没有参加。第一次的座谈会其实不是一个事先安排好的。因为崔老师家住在北京的郊区,风景优美的地方,空气比较好,她邀请我们去她家玩儿,去度假、去休息。所以我们就去了一些朋友,我是跟王荔蕻啊,王大姐我们这些朋友一起去的。到了那里发现还有徐友渔他们另一帮学者的朋友,这样两方面的朋友碰到一块儿,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聊天的时候就提到了,因为头几天在网上关于温家宝的讲话就有很多人在评论,就有各种各样的猜测,虽然我们没有参与,但是一直在关注。大家就觉得很有必要把他这个问题来谈一谈。所以我们就临时在那个餐厅里面大家就说,我们今天就来谈一谈,开一个座谈会吧。所以当时就由我来把它发布到推特上。

成:当时是由您发出去的?

华:是我和北风两个人在发。因为我发的时候有的不是很准确。因为推特很短,再一个他们说话很快,我不能达到同时的纪录,有的时候发上去可能不是很准确,再一个就是当时谈话的语境没有参加到里面的人,有的时候可能我的文字很难传达出去。之后,据我知道这一次谈话是没有整理成文的。而且是我的推文,因为当时我没有带录音的设备,因为没有准备那次是去开会的,平时开会我自己都会录音。当时我的一个朋友是拿了一个家用摄影机在录,所以她那个里面应该是有比较准确的声音的资料。但是我看没有人整理,我多次和那个录音的朋友说我来整理,但是她没有把那个资料拷给我。所以据我知道这一次谈话是没有人整理的。后来他们另一次座谈会我也知道,略微看了一下,但是我也没有看得特别仔细。我知道大概内容,那个是有人整理过的。后来余杰的那次争论,就是我们那次座谈会的当时因为我一直在推上,一边发推一边看推,我就看到有一些朋友,包括余杰对我们的那次会就一直在提出批评。当时我感觉到是我的责任,我没有很好的传达出会场很多人的发言的准确的意思。但是后来这个争论就很长时间延续下来了,一开始我并没有参与,后来我就觉得很多争论,很多人的争论已经是为争论而争论了,他们不考虑、不看当事人发表意见时候的上、下文,和别人话语的衔接的这样一个语境的勾连,我认为有很多断章取义的部分,而且我感觉有一些过于偏执了,对于某一些事情有一些预设的立场。比如说,我认为就是这样的,那么我看你的东西你的其它的话我就没有兴趣,我只关注这一段,然后我来批评。我觉得这样不是很公平。而且前两天我参与到一些争论中,而且有一些话,我觉得已经涉及到对一些一线的维权朋友的攻击,这一点是我不能接受的。其实那一天我觉得我们传达的意思非常明确,就是我们认为温家宝的讲话我们不要去揣测他的动机,他的动机是怎么样的我们不可能知道,但是他这个讲话本身是和我们的理念是一致的,所以我们大可以来用他的这个讲话。包括他曾经说过公平与正义比太阳更光明,不管这句话有没有得到实现,但是我们在一些行动中,我们就打着这个标语旗号,那很难有人就这件事情来说我们是反党反政府的。

成:对、对、对。

华:所以我觉得他的理念跟我们是一样的,那么我们就要支持他,如果他只是做秀的话,那么我们就多推,把他推上到不可能再下来的境地。

成:我就您这句话我插一句好吗?不好意思。今天我在网上看到一个非常新的帖子,这位先生很有意思,这位网友敦促温家宝:尽快投入到维权民众的伟大的行列之中来,为时还不晚啊。温家宝我们也知道他在党内现在受到的压力可以说是内外夹攻啊,党外你看像余杰呀什么的说他是影帝,他在党内的压力应该是比党外更大。他有没有像刚才网友说的可能性,在一怒之下或者拍案而起,他就投入到民间来了?当然很难,很可能要到他退休以后才能做到的事情,但是这样的可能性有没有?

华:因为我不是政治家也不是思想家,我对这些很难做分析,我只能说目前我看到的已有的情况,我觉得是很难,可能性很小。

成:但是你们的两次座谈会透露出来的这种信息呀,这种色彩,大家感觉人们对他充满了相当激动的一种希望吧。座谈会里面让人明显地感觉到的一种色彩。

华:因为第二次我不知道我没有去,但是第一次显然我觉得不是这样,第一次座谈会我们整个的中心思想就是说,他这么说了,不管他是怎么想的。那么我们要利用他的这个话语来做我们的事情。我们并不对他抱有什么幻想,但是我们觉得他的这个话,我们可以用来当他是一个承诺,我们来实践它。不管他实不实践,我们来实践。我觉得这是一个中心的意思。

成: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也知道一些维权的行为在被当地的政府镇压或者抓人以后很快又出现了放人或怎么样。包括你们在昨天推上说的安元鼎事件的那个现场,似乎公安表现得相对来讲也是比较谨慎吧。您觉得这一切和温家宝的讲话有没有释放出······

华:有没有联系是吧?

成:对。

华:我不敢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因为我们在做很多的抗争,不断地有更多的人出来进行抗争,我觉得这个空间在慢慢地扩大。其实这种事情多了,对双方,政权和民间,双方都是一个去除恐惧的过程。比如说我们有过“福州三网民”的大家认为是比较成功的围观之后,会激励更多的朋友参与到这些事情上来。因为他们可以看到我们付出的成本并不是很高,所以会去除恐惧。那么对于政府那边来说呢,他们也可能从这样的事情里面看到了我们释放出来的这种非暴力的倾向。因为他们肯定也有很多的恐惧,他们为什么这样会把一些小事放得这么大,是因为怕我们做出他们不能控制的事情来,比如说有一天会到广场去,会到天安门去。但是几次下来,他们发现我们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表达对某件事情我们的想法,我们要表达出来我们对这件事情的看法。这种事情多了,对他们可能也是一个去除恐惧的过程。

谷: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不同的声音”节目,今天为您专访前中央电视台导演“灵魂飘香”博客的主人华泽。华泽导演十几年长期服务于中央电视台编导部门,辗转政法口和文化口,最终在去年因为受访者不便公开的内变而被迫离开了央视。事实上,华泽女士正式加入第一线维权大军,并成为其中一员骁将,是在长期的诤友谭作人案判决后的小半年前。虽然入行短暂,但是成就菲然。被成为维权界少见的美丽又让人舒服的姑娘。有崔卫平教授的诗句为证:

成:

应该将你的名字写上吗

你前面还有那么多路要走

我很想知道他们

我见过许多美丽的姑娘

却很少见到这么美丽又让人舒服的姑娘

你穿一件无领的红色毛衣

贴身、时尚,如此大方

这么美丽聪慧的姑娘

在任何地方都有好人缘

但是,这种地方你不该来的

我心里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将在国家电视台习得的深厚经验

用在这些边缘的朋友身上

去福建法院声援的影像

拍得那么摇晃

你剪得干净利落

去大兴法院声援赵连海

你自拍自剪,放到网上

你给的地址我打不开

在推上你用“灵魂飘香”这个名字

放上去林昭的头像

谷:刚才是崔卫平教授描绘“灵魂飘香”主人华泽的诗篇。接下来,回到对“灵魂飘香”的主持人华泽导演的专访之中。

成:您加入最前线的维权大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的?

华:我的时间非常短,没有什么经验,在这些朋友里面他们都认为我是一个,就是大家都很替我担心,认为我是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人,对危险也没有什么概念,也不敏感。其实我是一个进入很晚的人。我的经历主要是因为今年二月份谭作人的案件,这应该说是一个直接的导火索,他的这个案件对我的震动很大。因为他是我很多很多年以前就认识的朋友。在此之前我实际上对很多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我是不知道的。那么这件事情之后呢,我就开始关心这些事情。今年大概二月份、三月份的时候,我才学会翻墙,才知道有推特。在此之前我不知道这些。而且从这个时候开始我才接触网络上的朋友,在此之前我没有任何网友。我只是上网因为工作去查一些资料,我不在网上跟别人交流,我的朋友全是现实中的。那么通过这个事情之后我上网,就认识了很多网友,就知道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让我觉得超过了我的道德的底线,我不能再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了,所以我决定我要和他们站在一起。我看了很多他们过去很多年,其实有将近十年了,有很多很多的朋友都在做这样的事,我很忏悔没有更早的跟他们站在一起。因为我大约二、三月份才开始关注这些事情的,那么“福建三网民案”我就迅速的知道了。

成:这也是您第一次扛起摄像机进入前线,是第一次吧?

华:应该这样说,我接触这些事情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我写了一篇文章在博客上,叫《寻找中国之路》。这篇文章被朋友转到了很多地方,我当时比较关注的是“凯迪猫眼”上面。因为“凯迪猫眼”在知识分子中影响比较大。当时我是跟着这个帖子在看,大概两天多时间有几万的点击量,我现在记不起来是四万还是八万点击量,一直在第一页,但是两天多之后他们把这个帖子给删了。删了之后我们有一个沟通的过程,我一开始跟他们的编辑打电话问为什么删,他告诉我:这不是我们的意思,希望你理解。第二次再跟他们沟通的时候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我收到的都是一些威胁性的这样的语言。我当时让他们告诉我说,你如果删掉了我的文章,能不能把回帖还给我?因为当时有许多朋友的回帖我觉得对我来说很珍贵,或者说你把准确的点击量,因为他删的那一刻我不并不知道,我就说你把最后的点击量是多少,你能不能把这们数字告诉我?然后他们就说:我们不知道你拿这个数据有什么企图,你要拿去干什么。就是类似这样的语言吧。当时这件事情我就很愤怒,我就写了一篇说我要起诉他们,我就第一次被国保约谈了。

成:喝茶了。

华:对,他们是一大早很早到我家里来的,来敲门然后直接把我从家里带走。

成:对您这样一个完全没有阅历的,加入了维权队伍才两、三个月的女孩儿,没有恐惧吗?

华:那个时候还谈不上加入,根本谈不上加入维权队伍,我仅仅是写了一篇文章,我和维权的朋友们并没有太多的结识,只是在网上有一些讨论,然后写了这样一篇文章。

成:我们知道从来没经历过的事情会产生莫名的恐惧,当时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华:会的,会的。因为在这件事情之前,我在网上看到有被他们抓去,有被动粗的这种行为。但是那些我知道的都是参与维权活动很多,帮助过很多人的朋友。所以我完全想像不到像我这样只写过一、两篇文章的,没有参与过任何现实的维权活动的人,也会受到这样的对待,我心里非常的震惊。我当时内心还是很紧张的。但是我并没有感到恐惧。我是学法律的,我知道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成:我可以好奇的问一下,您刚才讲您是导演,但是您又是学法律的,是不是政法口这方面节目里的导演?

华:最早是的。但是我已经有很长时间都不是了,我很长时间都在做人文纪录片。

成:那按照央视的一贯的标准来讲应该是被贬了,是不是您哪里越了一些格呢?

华:不是的。我最早去的那个栏目后来撤消了。当然还有这样的栏目,但是这种栏目对我来说压力挺大的。压力倒不是说我越格,而是我们有的时候拍摄会有许多困难,比如说有的时候拍摄的时候会受到很多威胁,或者利诱,然后你没有接受这样的利诱的话就会有很多人来。我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大概是99年吧,中国政府把那年当做“执行年”,就因为那时中国司法执行很困难,当时最高法院提出今年要作为一个“执行年”,很多案件我们要在今年完成,我们完全是在响应政府的这样一个政策,我们做这个关于“执行难”的片子。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就受到了很多的阻挠,包括我们还没有回到北京,就有一支很庞大的队伍来到了北京做游说,并且找到了我很多年以前的师长、朋友,他们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来施加压力。

成:可以问一下是有关腐败的呢,还是与政治有一定的关系的呢?

华:就是关于法院判决下来了,执行为什么难。具体案件现在我也不记得了,因为采访了好些个案件,在同一个片子里······

成:您既然99年在央视,而且已经当导演了,那就是99年前后呀,我们也知道有些,当然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说,就是所谓邪教这个东西,央视也做了一些节目,包括天安门的自焚啊,当时您在这样的组里吗?

华:这个我不是很方便说。

成:好的。那大幅度跳跃,跳跃到您这一、两年,您刚刚进推特这么短的时间,您还习惯吗?

华:习惯,我很喜欢推特,我几乎会花很多时间在上面。现在上面也有一些言论是让我觉得看上去不是很喜欢的。但更多的时候,比如说昨天晚上在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就会让我觉得很温暖,甚至会让我觉得,现实当中都不可能有这么多朋友关心你。

成:是许志永先发现的吧?

华:我当时我的手机找不到了,朋友的电话都在手机里面,我没有办法呼救。而且我当时属于间歇性昏迷的状态。

成:真的啊?你一个人在家?

华:对、对。当我有一点点清醒的时候就发到推上一点消息,但是可能那个消息我发的不是很完整,但大家能看出来我可能处于不是很清醒的状态。已经有网友在到处找,就是外地的网友说北京的朋友,说可能我有病了,让他们关注我。但是,北京来过我家的朋友,我知道这几天他们都在外地,而且他们去的地方可能都会有一定的危险性,我不想让他们······

成:返回来······

华:对,我不想打扰他们。但是还是有朋友在网上呼许志永,可能志永看到了,他就把我的地址推上来了。

成:我看到大家都是非常非常着急啊。

华:对、对、对,因为我当时都记不清我家的地址了,没有办法让救护车来,其实我有亲戚就在我楼下,但是老人家我不想打扰他们,一般都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有什么事情发生。

成:围绕这个事情,我还有一件非常好奇的,就是您的间歇性的发病会不会与您的前面几个推的情绪非常激动有关系,因为我看到你的一个帖,说你想骂人了,你说没有人可以剥夺你的自由意志,你厌恶被人控制、被人左右、被人指挥,在此之后就出了这个情况好象。

华:那是头一天晚上,因为有一些时候,一个是你被有关方面在控制,这种压力可能施加到你的家人朋友,那么你还要承受来自家人朋友的压力,那有一些可能自己的好朋友,你可能也要承受这样的压力。我觉得自己一直是一个很叛逆的人,从小就很不喜欢别人控制我,包括我的父母,他们基本上都不管我的事情,而且我对他们都采取我做什么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所以我从小就是自己做决定。我会征求别人的意见,但别人如果来指挥我,我就会很反感。

成:看来你还完全没有成为一个独立的政治活动家。

华:我完全不是一个政治家,而且我也不致力于成为一个专门的职业的维权人士。如果有一天中国的社会转型了,我也不会再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我之所以这样做没有任何的政治企图,我也没有任何的政治素质,我只是一个听从自己的内心招唤的人。

成:今年还是去年一月份之前,您做的一些影视节目都是《周璇》啊什么的,好象很难找到政治的影子。好象你在一年多以前一直在做一些相当小资情调的节目啊。

华:其实也不完全是,我是在做一些近代的电影方面的人物嘛。那么这些人物里面,周璇其实是比较早的,但是还有很多的人物他们都是经历过许多的政治运动,他们的人生经历,在可能的情况下,我也会在片子里有所表达。其实我一直对中国的历史,包括近代史是很关心的。我也知道很多东西不是我们曾经了解的那样,我看的这方面的东西挺多的。但是我确实对现实的了解太少了,我有很长时间不关心现实,所以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不知道。因为谭作人是我很多年前的朋友,那么知道了他被捕的事情之后,对我的影响很大。我知道在这之前已经发生了很多很多这样的事情,我没有关心,我一直心里面觉得很难过。

成:我看到过很早的一个贴子,不是你最近的推,你说:很多很多年以前我希望成为十二月党人的妻子,很多很多年之后我决定自己成为十二月党人。当时什么样的心情让你写下这样的帖子?

华:你很有心,把我那么早以前的帖子都翻出来了。

成:我觉得蛮有诗意的,很吸引人的眼球的。

华:我是一个受西方文化教育很深的人,比如说维克多·雨果的《九三年》是我少年时代对我影响最大的一本书,包括俄国十二月党人的故事,我很喜欢他们的故事。我长期单身的原因也是因为我不能将就,我希望找到一个让我崇敬的那样一位,但我一直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我想说的是,在我知道十二月党人的故事的时候,我非常希望我有一个那样的爱人,我愿意为他付出任何牺牲,我愿意与他共担风险和苦难,但是我一直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

成:是不是潜意识里面希望有一场类似十二月党人背景的大革命的到来,您可以找到您的爱人,有没有这样的心情?

华:也不是,我觉得今天的中国,我不希望有一场大的革命,我觉得这对中国不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事情。

成:刚才您把您的梦中情人定的要求定得非常的高。

华:是的,是的,是的,这就是我长期单身的原因。我现在基本上已经放弃要结婚,找到一个自己理想中的爱人这样一个想法了。所以我觉得我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十二月党人了。

成:你越是放弃的话它到有可能反而来了。

华:我不知道。因为我们有的时候开玩笑把签署《零八宪章》的人称做十二月党人,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觉得我已经是一个十二月党人了。

谷:今天的节目就播送到这儿,这是由成功采访和制作,谷继柔编辑和主持的,谢谢您的收听。不同的声音,下次再见。

201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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